李斯躬立於階下，他的袍也換了素，鬢角的白髮在晨下更顯刺眼，“只是……有些偏遠鄉邑，百姓家中無多餘布料，地方已上奏，請求調撥布應急。”

嬴政微微頷首：“准。從國庫調布，務必讓每一戶人家都能為戰死的兒郎掛起白幡。”

“告訴他們，這些布料不是施捨，是大秦欠那些孩子的——欠他們一條命，欠他們一聲安息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李斯應聲，又道，“昨夜被斬的員家眷，臣已按例安頓，未敢株連。”

“只是朝堂之上，尚有幾位老臣稱病未朝，恐是心有惶懼。”

“讓他們怕。”嬴政聲音平淡，“怕了，才知道什麼是敬畏——敬畏戰死的將士，敬畏大秦的疆土，敬畏寡人的刀。”

他轉走下殿階，“隨寡人去軍營看看。”

咸城外的大營，此刻已是一片雪白。將士們的鎧甲上系著白綾，旗幟換了素，連營門口的石獅子，也被披上了白布。

往日里練的吶喊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號角，在營中回，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哀思。

嬴政步營中，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士兵。

見大王駕到，士兵們齊齊單膝跪地，甲胄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整齊。

他們的臉上沾着塵土，眼神卻着一狠厲，只是在看到嬴政上的素袍時，那狠厲中多了幾分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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